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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州的多元宗教文化

世界上有两座宗教城。一座是战乱频繁的耶路撒冷——伊斯兰教、基督教和犹太教的发源地。另一座是多种外来宗教聚集的泉州,它没有像耶路撒冷那样被称之为“和平之城”,却赢得了和平。古泉州“濒海通商,民物繁夥,风俗错杂”(朱熹语)。早在海外交通鼎盛的宋元时期,就有景教、天主教、伊斯兰教、摩尼教、婆罗门教等多元外来宗教聚集在这里,与道教、佛教和平相处。1991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来泉州考察“海上丝绸之路”,总领队杜迪安博士说:“我们看到泉州是一个不同信仰不同民族相遇、文化交流和平共处的城市”,“中国对外部世界的开放在泉州得到充分体现”。

  泉州海上丝绸之路至迟起于南北朝时期的南朝。唐代泉州海外交通之盛,诚如天宝年间诗人包何所咏:“云山百越路,市井十洲人。执玉来朝远,还珠入贡频。”宋代经济重心南移,国家财政更加依赖于海外贸易。北宋在泉州设置市舶提举司,与90多个国家有贸易关系,海外贸易进入全盛时期。多种外来宗教文化,与原来泉州的儒、释、道文化友好相处,互相渗透,相互吸收,进一步丰富了宋朝以来形成的“泉南佛国”文化,促进了泉州海外贸易的发展。

  泉州与阿拉伯世界诸多国家曾经密切的经济文化交流,至今还留有活生生的“田野素材”。留居泉州陈埭的回族(伊斯兰教),宗教信仰由单一的信仰演变为多种宗教信仰并存,既有信仰伊斯兰教的,也有信仰基督教的,还有信仰佛教、道教和民间宗教的。这种带有地域特色的多元共存、和谐相容的宗教信仰格局的鲜活样本,展现了闽南文化独有的特色。泉州湾东南畔的惠安白奇回族,还存在着“汉化”与“回化”并存的现象。从葬式葬俗看,自明嘉靖、万历后,大部分回民逐步盛行汉式棺木土葬。

  20世纪20、30年代以来,在泉州北门、东门等古城墙及其附近地段,不断发现装饰有十字架、天使、莲花、云纹、华盖等图案的古基督教墓碑与墓盖石,图像特殊且形式丰富,糅合多种艺术而成。外来的与本土的、基督教的与非基督教的各种文化元素交织在一起,创造出一种特殊的多元艺术。泉州基督教石刻融合了中亚、西亚、欧洲以及中国的艺术特点,汇聚了陆路和海路传播的特征。

  唐宋以降,摩尼教在泉州晋江草庵一带的流变,出现以“行咒驱鬼邪”为突出特征的转型民间宗教,说明泉州地区具有兼容开放的文化性格,使鲜活的摩尼教遗存保留至今。

  著名人类学家费孝通考察泉州时指出,泉州历史上有个“中外文化接触”问题,必须深入研究。西方历史上曾于11世纪末爆发了十字军东征——一场旷日持久的典型的宗教战争。这种在几乎相同的时间跨度内发生于不同的空间地理位置的历史现象:血火冲突之杀戮与多种宗教同生共存的巨大差异,对我们研究不同社会历史背景下多种宗教文化的互动关系具有特殊的意义——既可为海峡两岸的和平发展提供理论与思想资源,也可为世界的和平发展提供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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